馬桶裡的人頭

pssfc · 04-25-2002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和我有一樣的感受？我相當害怕蓋著馬桶蓋的馬桶，總
覺得掀開它好像就會出現什麼似的，而我最常出現的幻想就是有個人頭浮沈在馬
桶的水裡面，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我看，頸子像是被扯裂一樣，呈現鋸齒狀不規
則的傷口，血泊泊的流出。而你不論怎麼怎麼按沖水鈕，他就是在那邊打轉，怎
麼樣也不肯離開。沒想到我只是猜到故事的開端，卻怎麼也猜不到這結局…

故事大約發生在一個月前，我發現在馬桶內有一小團像是小石塊般大小的
黑色的不明物質附著在馬桶底部，每一次沖水時我總是看它在那裡一副快要被沖
走的樣子，可是他卻依然還是待在那裡，就是這樣一直附著在那樣的一個地方，
好像在那邊吸收養分似的，就這樣每次我沖完馬桶後都會仔細看看它還在不在，
直到一星期後我發現有些微的不不同，總覺得這個黑色小圓團好像變大了些，我
開始好奇這個奇怪的東西，又過了一個星期，他不只變大了甚至再頂端的地方還
出現了類似毛髮的東西，就在馬桶的水裡漂阿漂，看起來怪似噁心，曾經想要用
手把他摘下來，可是他像是長了根一樣，怎麼拔都拔不起來，一直到今天我終於
看清楚他是什麼了，一個人頭，一個我不認識的人的頭，而大小也已經和成人一
樣了，他的眼睛像個死魚似的死盯著我，好像和我有什麼怨恨似的，可是我卻怎
麼也不認識這樣的人，當然這個馬桶也沒人敢在用了，我蓋上了馬桶蓋，我想我
一輩子都不會想在打開它。

事情就這樣又過了三個月，我也認為一切都是我的幻想，但我還是不敢去
打開那個馬桶蓋，畢竟如果證明了那不是我的幻想，我想我一定會崩潰的。某天
我回到家裡，發現那個廁所的門被打開，就連馬桶蓋都被掀起來，我嚇得腿軟，
只要一想到那個人頭還在哪裡的話，我根本就不敢再想下去，我鼓起我僅存的勇
氣，走到了廁所旁，用那一點點的好奇心把頭探了出去，馬桶裡是空無一物，我
這才鬆了一口氣，證明這一切都是幻想，可是那又會是誰開了廁所的門，打開了
馬桶蓋呢？這間房子只有我一個人住，也沒有第二個人擁有這裡的鑰匙，它怎麼
會自己打開？
鈴鈴鈴…….
電話的鈴聲嚇了我一跳。
賓：「喂…」
聲音：「你是不是在找我？」
賓：「你是誰？」
聲音：「我就是在你家住了四個月的人阿」
我的心裡一陣糾結，這究竟怎麼回事？
聲音：「別害怕，我只是來接收你而已」
賓：「接收？」
聲音：「是阿！接收」
賓：「你說的接收是什麼意思」
聲音：「沒什麼意思，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電話就這樣掛斷了，他說的接收究竟是怎麼回事？這應該還是幻覺吧？可
是為什麼這麼真實？這些問題不斷在我腦子裡打轉，我怎麼也想不透。不管了先
睡覺吧！也許明天醒來所有的事都會像以前一樣。
隔天我來到我上班的公司，看到一個我不認識但卻有點熟悉的人卻坐在我
的辦公位置上。
賓：「先生你是不是做錯位子啦，這是我的位子」
男子：「賓，你忘了我嗎？是我阿」
是馬桶裡的那個人，他怎麼會在這裡？
男子：「我說了我要來接收你阿」
賓：「不可能，這是怎麼回事？」
我叫了隔壁的同事，
賓：「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公司的人事處怎麼那麼亂來」
同事：「賓，他是誰阿？」他雖然叫我的名字，卻是看著那位男子
男子：「沒什麼只是我的朋友，你先回去工作吧！」
賓：「這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他會叫你賓？」
男子：「沒什麼，因為現在的我是你阿！」
賓：「為什麼你會是我？為什麼你會突然出現在我生命裡？」
男子：「有些事情是沒有來由，就這樣突然就來的」
男子：「生命的價值中，究竟我才是代表你的人，或者你才是我呢？
男子：「我想這樣的事，你可能一輩子都不能理解」

我因為激動的情緒而被警衛強制驅離了公司，我怎麼想都覺得奇怪，為什
麼他會出現在這？為什麼我會被接收？他到底是怎麼出現的？許許多多的問題
在我腦子跑了幾百遍就是跑不出答案，我思故我在這句話，好像已經不能用在這
樣的情況了，我的肉體是存在的，我的思想也是存在的，換言之，我的靈魂也是
存在的，但他的出現，他代表了我，那我算是什麼？我變成了曾經存在過的人，
現在突然消失於地球上，這一切都不能用現存的存在主義來做任何說明，如果我
必定要被接收，那別人眼中的我是存在的，換言之也就是「賓」是存在的，但我
卻消失了，換成了廁所裡的人頭，接受了我，那我存在的意義到底被扭曲成什麼
樣子了，這個世界夠瘋狂了，為什麼還要讓我遇上這種事！
我步行到了父母居住的地方，我往內觀望了一會，看見父母們似乎正悠閒
的看著電視，我敲了敲門，想從父母親這裡找到一點我存在的證據。
母：「你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賓：「媽！我是你兒子阿賓阿！」
我的母親露出一臉的疑惑，我知道他也認不得我了。
母：「對不起，我不是你的母親，你認錯人了」
從他嫌惡的表情上看來，我知道我被當成了瘋子或流浪漢了，沒有辦法，
我只好離開繼續往前走，一路上我不斷的在想，有沒有辦法可以讓我回到從前，
當我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時，我卻發現了另一個問題，為什麼我要回去我原來的
生活？在那樣沒有女主人的公寓裡繼續的待下去過完下半生？或者在那個不被
人重視的公司裡，努力拼命的做我的小職員？或是面對我尖酸刻薄的老媽無情的
摧殘我剩下的人生？我看不到我的前景，我的未來簡直就像在五里霧裡一樣那樣
的模糊不清，這樣的人生要回來又有何用呢？也許被接收也是一件好事，反正並
沒有任何人會記得我的存在，現在的我已經被那個廁所裡的人頭給取代了，既然
「賓」會繼續存在，那我消失也不會帶給任何人悲傷，或許叔本華所說的存在的
意義就是為了繼續存在在我身上也不適用了，畢竟「賓」是存在的，只是我消失
了罷了……

新聞報導：「今天下午在XX溪發現一名無名男屍，他的身份警方還在調查」

三個月後…

賓：「這是什麼地方？怎麼這麼暗，這麼冷？」
突然有一道很強烈的光射進來，我看到了一個女人脫了褲子把臀部對著我
坐了下來，一些排泄物頓時都傾卸而下，現在…我知道我深處何處以及我的使命
了……